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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觉得……”
在家人的注视下,吴静秋握紧了手,鼓足勇气,“我想再试试。”
刘芳娘欲言又止,吴平仓拦住她,扭头问女儿:“秋儿,你现在是咋想的?”
自家闺女他了解,若是没有一点想法,她不会这么坚持。
“我想的是还是在肥肠上多下点功夫,因为我们的本钱不多,像肉啊之类的贵的东西又买不起。
我们最好是做低成本,效益还过得去的买卖。”
话是有理的,刘芳娘却想不通,“可是肥肠还能怎么做,酒楼做了都不受人们的喜爱。”
吴平仓没说话,他想起上次在喜迎来吃的几道炒肥肠,每道的味道都不错。
“我打算做成熏的,像做熏肉那样。”
“姐姐,是像熏腊肉腊肠那样吗?”
“不一样,熏腊肉腊肠是用盐腌制了熏,我想做的,是先用一些东西把肥肠煮一煮,再来熏,当然,并不局限于肥肠,也可以是猪肚,猪肝。”
“爹,明儿我想跟您一起去趟镇子上,煮的这些东西药店才有得买,价格方面可能会跟椒麻果差不多。”
言外之意是可能会有点贵。
吴平仓二话不说地应下,“去,明儿一早我们就去,先问问,如果价格适宜,我们买回来再试试!”
能得到全家人的支持,吴静秋很是开心,越发坚定了要把这件事做好,做成。
当天下午,刘大力刘二柱过来了一趟,他们得知小妹一家的情况喜忧参半。
喜的是地蛋发芽,再过不久就能种植了。
忧的是肥肠买卖不好做。
刘大力说:“这两天我们也弄了些干净肥肠拿到江尾镇的各大酒楼,食肆小酒馆,有两个酒楼有点意向,分别开了三分钱和四文钱的价格,还是要先试卖。
倒是有两家位于江尾镇与丰海镇之间,不那么繁华地段的食肆当场表明以后可以稳定供货,价格不高,三文钱。”
“我觉得三文钱的价格低了点。”刘二柱的脸上写满了不满意,“要是有个四五文钱还差不多。”
刘大力却有不一样的看法,“可是妹夫他们现在都做不下去了,要不我们先试试看?”
思忖了一下,吴平仓道:“兄长,如果不急的话可以等秋儿做做熏肥肠熏内脏,这个做起来的话,就算是只是清洗干净了的肥肠也会往上涨涨价的。
反之,没做起来,还是那个价格摆在那里的。”
“我觉得可以再等一等,不差这一会儿。”刘二柱先表了态。
刘大力一听,有道理啊,“那就听妹夫的,正好这段时间我们留在家里把地蛋催催芽,把地开垦出来,到时候种地蛋不至于手忙脚乱。”
刘家两兄弟待到申时就走了。
夜幕沉沉,冷月如勾。
深夜的乐山村寂静无声,偶有几声狗吠声和人的咳嗽声响起。
昏暗中,两抹黑影,一前一后悄然溜进周大山家里。
不一会儿,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。
周玉英睡得迷迷糊糊的,倏然听到动静声,她还以为是家里的谁起来了。
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,门上惊现一抹黑影,像是有个人悬贴在门上。
门上薄薄的糊纸上,清晰倒映着双手双脚的影子,细细长长的。
“啊!”
周玉英吓得惊声叫出声。
这一声惊动了黑影,埋伏在暗处的周天诚错失良机,扑了一空,等他追过去,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有鬼啊!”周玉英的叫声把张桂兰周大山都吵醒了。
张桂兰匆忙披了外衣出来,发鬓乱糟糟的,“英儿,咋的了?”
“娘,有鬼,我刚刚看到一个鬼贴在我的门上,呜呜呜……”周玉英扑进张桂兰的怀里,泣不成声。
回来的周天诚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:“不是鬼。”
张桂兰惊得后背一身冷汗,担忧急切得不得了,“诚儿,你追上去了?”
万一真的是鬼是什么,不好的东西,冲撞上就不好了。
“娘,我能抓到ta。”
出了这件事,周玉英不敢一个人睡觉,极力央求张桂兰留下,娘俩睡在一个房间里。
一大早,神情憔悴的周玉英顶着俩黑眼圈找到了吴静秋,边警惕地张望四周边低声说:“我家里有鬼。”
“啊?”吴静秋想起上次在空房,窗外有过一阵子奇怪的动静。
“真的,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,像是人在走路,我还在门上看到影子,就那么贴在门上!”
周玉英惊惧得如同惊弓之鸟,带着哭腔说:“原来真的有鬼,静秋,我好怕啊,我哥说不是鬼,他能抓到ta,万一真的是鬼,把我哥伤到了怎么办?”
“那个地方是我们家唯一的落脚处了,离开了那里,我们还能去哪儿?”
说着说着,周玉英神情变换,声音随之变得冷静,“对啊,那可是我们的家,比起鬼,我觉得没有家更可怕!”
“对,就是这样。”周玉英抬手擦掉眼泪,雄赳赳,气昂昂地说:“管他是人是鬼,谁都别想破坏我们这个来之不易的家!”
吴静秋安慰她,“玉英,你这么想才是对的,你哥哥那么厉害,只要你们一家子人齐心协力,就没什么可怕的了。”
“秋儿,时辰不早了。”
那边,吴平仓整装待发。
“玉英,我今天要去镇子上,下午才有空,你,你真的不怕了?”
“静秋,你去吧,我不怕了!”周玉英目光坚定,看起来真的是不害怕了,多了几分誓要决战到底的气势。
丰海镇。
吴平仓父女把几间药铺逛完了,了解到所需的几样药的价格跟椒麻果差不多,价格还算合适,他们各自买了一点。
就这点儿东西,花了六十多文钱。
这钱花的吴静秋心疼极了。
买完药,他们又去买了一盅白糖,四斤肥肠,外加一个猪肚。
猪肚是按个卖的,三文钱一个。
吴静秋大致跟吴平仓说了一下如何制作熏肉。
听到需要用到柏木屑,吴平仓道:“回去我就到山上弄一些回来。”
父女俩准备走路回村儿,身影距离丰海镇越来越远。
他们的背影消失的那一刻,陆达毅带着人跑到镇子外面的官道上,举目张望。
“人呢?”陆达毅跑得满头大汗。
“掌柜的,跟丢了。”
“哎呀,这可如何是好?”陆达毅面露焦急,再次跟身后的厨师确认,“你怎么跟人家说的?”
那人战战兢兢地低着头,声音颤抖,“我……我说了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再送来了……”
“你呀,你呀!”陆达毅感到头疼,抬手按揉着一侧的太阳穴,“欸,等等,我记得吴兄好像说过他是哪个村儿的,哪个村儿来着?”
……
回到家来,吴静秋用草木灰到后院的井边清洗肥肠,吴平仓上山前给她打了足够的水上来。
洗肥肠已经是很熟练的事情了,吴静秋三下五除二,唰唰洗干净,然后是猪肚,第一次洗,洗得慢了点,还是按照洗肥肠的法子来洗。
洗净后,她把肥肠跟猪肚丢到锅里用椒麻叶椒麻果水煮一遍,再用清水洗一遍。
锅里倒水,她根据肥肠猪肚的份量,按感觉往里加入买回来的桂皮八角香叶,姜块草果肉蔻。
煮开后,一股无法言喻的香味飘散开,吴静秋喜欢闻这个味道,她转小火慢慢煮。时而开盖看一下,把肉翻一下面。
煮了大半个时辰后,吴平仓带着柏木屑回来了。
“秋儿,好香啊。”他吸着鼻子,顿觉食欲大开。
“爹,我把肥肠猪肚煮好了,再熏一熏就成了,我先去熏,您洗洗手。”
吴平仓就着吴静秋提前打好的一盆水洗手,“方才我遇到天诚了,他在山上砍树,说是趁着还没下雨,要把西屋的那个露天的房子和堂屋给修一修,晚点儿我得过去搭把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