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0席栾,滚出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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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对顾青青来说,救下穆槿纯属意外。后来景少知道穆槿和席栾有关系,轻描淡写地说,以后他们说不定会用到穆槿。

    顾青青明白:她和穆槿,要维持表面上的友谊。所以她一直不远不近地吊着穆槿。显然穆槿并没有这样的自觉。穆槿很信任她,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。

    后来穆槿在幼儿园开园仪式上被记者逼迫,提出要见景少,顾青青毫不留情地拒绝。一方面是她不可能允许别的女人接近景少,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要把穆槿推到席栾身边。若是穆槿一旦和景少扯上关系,势必会让席栾忌惮。

    顾青青记得很清楚,她一口拒绝穆槿,穆槿的脸色很不好看。顾青青猜想,穆槿当时会是什么想法,会不会觉得她们的友谊也不过如此?

    那一刻,顾青青无比了解穆槿的想法。

    她们都是孑然挣扎在这世上的可怜人。除了她们自己,没人再关心她们。有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,是何其珍贵的事情。

    顾青青意志摇动,但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。

    而现在,穆槿奄奄一息地躺在她看了都觉得惊悚的仪器里,平静地交代后事。

    她们算什么?顶多就是一起吃饭一起聊天的朋友而已。很多在网上聊天的陌生人,关系都比她们亲近。

    但穆槿只能向她托付后事。

    顾青青兔死狐悲——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她顾青青,她是否有个能托付后事的人?

    就这么一瞬间,顾青青很认真地向穆槿承诺,“放心,你不会死。”

    ——我去求景少,景少出马,一定能救你。

    穆槿不知迷迷糊糊过了多久,意识逐渐清晰。虽然还是在实验室,但清醒时间明显增长,伴随着意识清醒,身体的痛楚让她更清楚自己的处境。

    她是个实验小白鼠,一位科学怪咖发明一种治疗肿瘤的新药剂,科学怪咖把药剂注入她身体,利用她身体的免疫机制过滤药物的副作用,抽取她的骨髓当做成品药。

    那种药物的副作用很强烈,她第一次接受药物的时候,痛的晕了过去,后来科学怪咖为了降低她身体的防御机制,给她注射安眠药。

    在清醒的时间,穆槿一边和痛苦作斗争,一边感慨自己命苦。

    之前还觉得向席栾妥协是行尸走肉的生活方式,但现在却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行尸走肉。一天二十四小时,全部躺在床上,靠着营养液生活,有专人帮助她排泄。

    这样的生活,这样的她——毫无尊严。

    还活着做什么?

    只是为了死。

    只是死后,谁来照顾她的遗体?

    穆槿隐约记得,她好像和一个人说过,她死后,送她回老家,葬在奶奶旁边。

    但她记不清和谁说过这句话。

    而现在,她从混沌中清醒,整天睁着眼睛,更加无所事事。有时候就和旁边记录数据的实验员聊天,她才知道,顾青青来过。

    顾青青

    想到这个名字,穆槿就忍不住热泪盈眶。

    她短暂的生命中,这个名字给了她大多温暖。

    她这辈子有这样的朋友,值了。

    如此过了几天,穆槿开始整晚整晚失眠,不停回想过去的事情。她和实验员反应自己的状态,实验员说这是正常情况。之前沉睡了太长时间,身体机能衰退,目前在刺激她大脑皮层,增强大脑皮层的活跃程度,半个月后,给她开展身体强化计划。

    穆槿更加惶恐。

    在她老家,每到过年,都会把猪喂得肥肥的,一刀宰下去,猪的肉才肥美。

    她现在就是待宰的猪,生死不由她。

    穆槿呼呼笑着,表情癫狂,“求你们了,给我个痛快吧。”

    实验员惊讶,“123号,席先生亲自吩咐,这个实验项目停止,你作为实验小白鼠,已经没有任何用途。”

    穆槿愣了,随即不知该喜该悲,“这么说,我还能继续活着?”

    哈姆雷特说,生存还是死亡,这是个问题。

    在穆槿眼中,完全不是问题。

    她能活,就活,活不下去,就死。

    但是她的命,凭什么要交到别人手中?

    当穆槿走出实验室,离开白炽灯的照射,见到久违的自然光,外面已经是一片肃杀。

    又是冬天了啊。

    时间过得真快。

    穆槿笑着和实验员告辞,一人缓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沿着柏油路走了两分钟,绕出实验楼楼层,抬头就看到101大楼。

    蓝天高耸,万里无云,101大楼笔直矗立在不远处。

    曾经,穆槿为了接近席栾,而在那栋大楼里做着简单动作,只做了半年,就因为一个陌生男人跳楼陷害她,而仓皇退场。

    现在,她死里逃生,再次见到那栋大楼。

    席栾就在那栋楼里在高高的楼层,俯视着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,芸芸众生,冷漠,而倨傲。

    穆槿阳台看了半刻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穆槿了解席栾的心性。他若是认定她伤害了大宝,肯定不会放过她。之前把她仍在实验室,残忍地蹉跎她的生命。但后来却亲自吩咐停止实验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是无辜的了?

    或者是,顾青青从中斡旋。顾青青没那么大面子,说不定是顾青青请动景少。席栾卖给景少面子,放她一马。

    真相如何,见到青青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穆槿心中无悲无喜,慢慢走出ce。头脑一片空白:她现在身无长物,没有钱包手机钥匙,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。慢慢地,心中冒出一个声音:青青,去找青青。

    穆槿对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发了会儿呆,随手拦了辆的士,向司机借手机给顾青青打电话,还好她能背下来顾青青的手机号,不然她今天肯定会很惨。

    车子停在棉花巷对面的银行门口。

    顾青青帮她付费后,带着她去附近商城买了一身新衣服,吃了一顿爽口的私家菜,最后两人在一间茶馆坐下来。